张馨月和她隐秘的“灵修”王国
引 言
2025年1月9日，辽宁省沈阳市新民市人民法院以利用迷信破坏法律实施罪对苏念瑶等八名被告人公开审理。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苏念瑶、沈悠、林悦、柳思羽、颜沁、余澜、柳逸尘、章悦琳（以上八人均为化名）均系张馨月犯罪集团重要骨干成员，分别担任“理事”“奢活艺术馆（以下简称‘奢馆’）馆长”等职务，参与“奢馆”等违法犯罪活动，组织参与境外张馨月犯罪集团组织的培训课程，在国内开办多家“奢馆”，为张馨月犯罪集团宣扬“远程疗愈疾病”“链接宇宙能量”等迷信邪说，帮助其聚敛钱财。1月17日，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苏念瑶等8名骨干成员分别被判处7至9个月不等的有期徒刑和罚金。八名被告均未上诉，判决生效。
至此，这一起迄今为止，国内组织规模最大、再生能力最强、敛财数额最多的“灵修”有害培训大案尘埃落定。
▲本案庭审现场
2024年冬日，大雪纷飞。中国反邪教网记者来到辽宁省新民市，采访了本案的受害人、被告人、办案民警、检察官和法官，逐渐还原出“奢活艺术馆”案件背后所隐藏的真相和张馨月所操纵的“灵修”培训王国令人难以置信的罪恶。
一、奢活艺术馆：红尘里的一座庙
“馨月老师讲，她想让万家灯火下有一张张笑脸，世间建起一座座灵魂的庙，让大家有问题可以转角遇到爱。我一听到老师讲，万家灯火下希望有一张张笑脸，心里就莫名的感动。因此，当时就交了300万元，把‘奢活艺术馆’当成一份事业来做。”
顾瑶，现年44岁，是最早一批追随张馨月的学员，长达18年之久。2006年，经商已小有成就的顾瑶偶然逛街来到了张馨月经营的“印象女人形象策划馆”，为了打造自己的外形，成为“形象馆”的熟客。2007年下半年开始，张馨月从美容行业转行“成功学”培训行业，多次邀请顾瑶听课，顾瑶随即花了15万元买了学员身份，成为第一批学员，后又随张馨月到海外发展，一步步成为张馨月的忠实追随者。
张馨月，本名张达衠（批捕在逃，女，1974年5月出生），辽宁省沈阳市人，自称是东北某重点大学工商管理硕士，还曾在高校教授对外贸易课程，1999年在吉林成立“印象女人形象策划馆”，积累了一定的高端客户资源。她与前夫育有一女，小名叫毛毛，英文名Grace，20岁左右，在法国经营打理“创造丰盛”总部。张馨月的哥哥张达哲，1970年出生，辽宁省沈阳市人，系境外骨干人员。
▲张馨月犯罪集团内部资料
据顾瑶讲，自2006年起，张馨月逐渐接触并研究中国台湾人林显宗的“心灵成长”“唯实深层沟通”等邪说，并参加了德国人雷瓦特（Revato）的“灵修”课程，逐渐形成自己的体系。2007年下半年，张馨月打着传播大爱和普度众生的噱头，针对女性精英人士，开办以“创造丰盛”为名义的“心灵成长”培训活动，逐级诱惑学员持续缴纳高昂费用。2010年，继开办丰盛课之后，又推出关系课、影响力课。至此，张馨月主推的丰盛课、关系课、影响力课三大板块基本定型。
张馨月自称是“通往‘神’的管道”、外星文明的“地球代言人”，炮制“宇宙能量理论”，谎称自己具有“心理疗愈”能力，可以“远程疗愈疾病”；具有“通灵”能力，可依靠“高灵”指引预见并改变未来，甚至能“灵魂出窍”“死而复生”；具有下载“宇宙能量”能力，帮助学员下载“宇宙高频能量”“链接外星力量”，使其打开财富管道、实现财富增长；具有“改变风水”能力，使学员获得命运的垂青。张馨月通过授课、售书、兜售不同层级的头衔等形式，利用“宇宙能量”“高灵”“祖灵”“高频低频”等迷信理论，对学员进行精神控制，声称交的学费越多，能够获取更大的“宇宙能量”，诱使学员逐级、持续缴纳高额费用。
据顾瑶讲述，从2007年到2013年，张馨月亲自讲授丰盛课、关系课和影响力课，招揽了很多学员，这些学员的学费从15万到30万，甚至50万到100万不等。2013年之后，积累了巨额财富的张馨月，不再亲自授课，而是安排第一批学员中的姜继英等人代为在国内授课。张馨月自此不再露脸，举家搬迁到加拿大，紧接着让骨干导师们也在加拿大买房定居。
2016年，由于陆续接到群众报案，广西、山东、山西、辽宁等地公安机关纷纷查处、取缔以张馨月为首的“创造丰盛”非法组织，境内部分骨干成员被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或诈骗罪判处刑罚，该非法组织在国内一度萎缩收敛，其骨干成员纷纷逃往境外。2017年以来，为扭转颓势、逃避打击，张馨月伙同逃往境外的骨干采取“境外遥控指挥境内”的方式，将“创造丰盛”改头换面包装为“心灵成长”“点石成金”课程，并以此为噱头，杂糅心理学、成功学、催眠术等手法，利用心理暗示、偷换概念等话术，大肆宣扬迷信思想和伪科学观念，以原有的迷信邪说和骨干成员为基础，在国内继续发展成员，骗敛钱财后转移至境外。
“奢活艺术馆”由“创造丰盛”“心灵成长”“点石成金”演变而来，是该犯罪集团为了规避公安机关打击而发展的“新项目”。即借用境内学员的身份证件，通过正规途径注册公司，以读书分享、插花活动、美食品鉴等为诱饵，组织人员收看张馨月视频课内容和海外直播，引流学员到境外接受洗脑并购买名目繁多的所谓“权益”。
据办案民警韩英伟介绍，头目张馨月及其骨干自出逃国外后，长期盘踞在马来西亚和法国，通过在境外遥控国内“代理人”大肆发展学员，逐步建立起了“张馨月—国际导师—海外理事—国际督导—奢馆馆长”五级架构，每个层级需要缴纳15万元至3000万元不等的费用才能够逐级晋升。
2024年5月15日，公安部指挥各地公安机关对“奢活艺术馆”专案实施全国统一收网。据警方查明，长期以来，该犯罪集团以“创造丰盛”“心灵成长”“点石成金”“奢活艺术馆”等名义，编造、神化张馨月具有“通灵”能力，可以链接“宇宙能量”，利用“宇宙能量”“高灵”“祖灵”“远程疗愈”等迷信理论向社会大众进行宣传，诱使群众参加培训、讲座等，引诱被洗脑的群众参与境外活动，进而大肆敛财。以张馨月为首，以宋爽、姜继英、宋春光、张瀚文、赵宜迎、刘佳琦、张达哲、刘星（均已批捕，潜逃境外）等人为核心骨干的犯罪集团，从2008年开始不断变换形式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严重危害国家政治安全、社会稳定和人民群众的人身财产安全，公安机关重拳出击，一举消除了这一祸害社会的毒瘤。
二、沟通高灵：疗愈地球的“通灵”大师
“我们像剥洋葱一样，剥掉疑问，剥掉挑战，剥掉你的自以为是，剥掉你的假设，剥掉你的限制，剥掉那些阻碍你的东西，从此我们不以为、不假设。我们活在不以为、不假设、‘什么也不是’的世界里。全然地敞开心扉，接收美好的能量。”
——摘自张馨月著·《心灵成长——丰盛篇》
▲张馨月犯罪集团内部资料
采访中发现，张馨月在学员中绝对是一个神秘的存在。除了早期亲自授课外，近年来，她已很少上课，普通学员无法接触到她。网上关于她本人的照片、视频几乎找不到，但是学员们又能感觉到她无时无刻空气般的存在，以及体系里对她绝对权威的崇拜。
在母亲的陪伴下，23岁的受害人卫澜接受了中国反邪教网记者的采访。卫澜是在母亲的影响下，参加了“奢活艺术馆”的培训课程和活动，担任某基地“馆长”，100余万元的经济付出和5年全身心投入，换来的却是巨额的债务和被浪费的青春年华。刚见面时，她清秀的脸庞仍然流露出迷茫与深深的无助，怯生生地环顾四周，一直不敢落座，似乎还没能从这不幸的遭遇里走出来。平静了许久，她和她的母亲慢慢讲述了“奢活艺术馆”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
——链接“高灵”的媒介
“虽然从表面看，这个体系没有让大家去盲目地对张馨月个人崇拜，但是实际上所有上课的内容，方方面面都在引导大家认为张馨月有实力、有神通，能够跟‘高灵’沟通，能够改写普通人的人生。”卫澜讲到，“新学员几乎没人见过张馨月本人，也没有听过张馨月的声音，但是每天上午都要进行拜‘高灵’仪式，以祈求张馨月能够通过所谓的‘链接宇宙能量’来改变自己的未来。”卫澜的母亲江楚补充说：“体系一直在宣扬张馨月能够跟‘高灵’沟通，而且说她沟通到的‘高灵’是所有的‘神’里最厉害的。还说全球新冠疫情期间，张馨月很早就预知到疫情要暴发，但她已经在疗愈地球。我们要链接张馨月老师的能量，链接能量后我们就不会患病。”
——“丰盛咒语”“咋好咋整”
“体系有一句话叫‘咋好咋整’，意思就是你怎么好怎么做，你想好的就得到好的。”卫澜讲，“‘创造丰盛’培训现场，在所谓的导师带领下会说一句‘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那也得好呀。然后咋办呢？咋好咋整’。一些南方来的学员质疑为什么这个体系‘咒语’是东北话？有导师解释为张馨月是东北人，所以‘咒语’肯定得是东北话，而且只有按照东北口音去念才有用。‘丰盛咒语’‘咋好咋整’，要一边拍大腿一边念。每一次拍大腿拍得挺响，说是给自己细胞安装一个触发器，让你加深印象。念完‘丰盛咒语’后，体系会告诉你，交钱就能好，‘上行’就能好，家族式成长就能好，‘达成’导师就能好，‘达成’理事就能好，有‘全息图’就能好等等。可是放眼看看这些学员现在的结果，她们一个个好了吗？哪个不是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夫妻离散。哪个人好了呢？”
——3000张拼图，10亿人共振
“张馨月的终极目标是要在全球找到3000张拼图。”卫澜的母亲江楚解释说，每个学员都想成为这3000张拼图之一，是因为能得到张馨月的直接灌溉，能够在死的时候飞升到更高的维度，下辈子不用来地球，会在一个更高的生命体。“全世界有3000张拼图，这些拼图从外星球散落到地球上。张馨月说她自己是第1块拼图，其他人陆续跟着她，合起来是3000张拼图，大家一起拼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然后共振全球10亿人，为大家接通灵性共鸣，接通人生中所有的美丽、丰盛和欢乐。”“这段话初听挺激动人心的，很多学员为此受触动而流泪，然后跟着张馨月学习，做她的学员，让交多少钱就交多少钱。”
“这3000张拼图是3000个导师，通过张馨月的体系，你交钱‘上行’‘达成’导师，你就是这3000张拼图之一；你如果没有这个钱，就得创造它。”江楚给记者算了一笔账，“‘达成’导师至少要‘上行’1.4亿。如果张馨月的终极目标实现，这至少得4000多亿元！”
——价值200万美元的“全息图”
张馨月提出了“全息图”的概念，称人生的规划要按照“全息图”去做，体系内晋升到“理事”后就可以通过“全息图”的指引来实现理想的人生，但现实证明“全息图”就是幌子，最后也只能是其所谓的“清空”，即一无所有。
由于卫澜在体系内层级较低，对于“全息图”只是听说，并未亲身体验，记者为此求证了本案八名被告人之一的柳思羽，她也是本案中唯一“享受”过张馨月“全息图”指引的人。
“体系的创始人张馨月让姜继英老师作为‘全息图’的讲解人，这个权益只有‘理事’以上身份层级的学员才能享受。”本案被告人柳思羽讲到，学员只有缴纳200万美元才能达到“理事”层级，而张馨月会给“理事”层级的每一个人一张图，可以理解为一种未来人生的指引、事业的规划，按照这个图去做，会让你的人生比较顺利。比如位于最高层的“国际导师”是张馨月亲自培养的，原本一个个家庭主妇变成了亿万资产的企业家，这都是通过张馨月的“全息图”点拨，然后就能活出来。你一旦想活出来，那你就只有不断“达成”。很多人交钱就是为了这张图，特别想听听自己的“全息图”是什么样，自己未来方向在哪。所以，很多“海外理事”是奔着拿到“全息图”这个目的去的，也是奔着这个目的才交的钱。
——用前世“疗愈”今生的“生死回溯”
自2015年前后，导师们会在课程中着重讲“生死回溯”课程的好处，鼓励每个学员都要上一次“生死回溯”课。根据卫澜的介绍，“生死回溯”课又名“海岛课”，顾名思义它只能在有海岛的国家上课，所以这门课在国外的普吉岛、沙巴岛，还有巴厘岛、吴哥窟等地方开课。海岛课收费较贵，单独课程5万美元。张馨月提出“生死回溯”课主要基于她的一种主张——人有前世今生，灵魂永生不灭。当人在非正常死亡的时候会非常恐惧，这种情绪会影响我们的细胞进入我们的身体，进而影响我们的灵魂。所以，海岛课是用打坐冥想的方式去找到你非正常死亡的前世，释放这种细胞记忆然后疗愈当下。比如，你颈椎不好，可能有一世你是被砍头死亡的导致今生的你颈椎不好，当你释放了那个情绪看到了那个画面，你今生颈椎病就好了，你的身体更加健康，你的灵魂更加干净，整个人更好更通透。再比如，有一世你是音乐家或者跳舞非常好，当你找到了这一世你的特长基因链接回来的话，那你的今生就会拥有这个特长。
针对采访中了解到的张馨月的种种说法，中国反邪教网记者与办案民警、原学员以及专家多次探讨。大家一致认为，张馨月的理论，既有西方近几十年发展起来的人体潜能心理学、成功学、“教练术”、市场营销、“灵修”等内容，也夹杂了中国传统文化中佛道词汇及民间鬼神崇拜等相关内容，甚至还引用了量子科学、波粒二相性等科学前沿理论，内容之庞杂、体系之完备、迷惑性之强，可谓登峰造极，堪称国内“灵修”有害培训之最。培训中，综合运用心理暗示、催眠、冥想、威逼恐吓等说服话术技巧，加上外表道德高尚的包装，使学员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最终以自愿或者非自愿方式交纳巨额钱财，以达到其非法聚敛钱财的目的。
三、点石成金：金字塔式的营销陷阱
据办案民警讲，张馨月的“奢馆”项目裹挟了全国28个省（区、市）1万余人，已查明的非法聚敛钱财的数额超过35亿元，这些钱大多被转移至境外，用于供养犯罪集团中的极少数人，供其在境外购买豪宅、游艇、豪车等，维持其奢靡的生活。张馨月犯罪集团的敛财手法，可谓是环环相扣、步步惊心，受害者一旦入局，很难逃出其掌心。那么，她究竟用了哪些手法呢？
苏念，42岁，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世界500强企业前高管，年收入上百万元，2019年开始学习张馨月的“心灵成长”课程，因其专业背景被张馨月看中，被劝说辞去工作，跟随张馨月到境外发展。5年过去了，幡然醒悟的苏念，猛然发现除了上交了自身存款数百万元外，还欠下近100万元的债务，目前仅靠母亲的退休金生活。“公安民警找到我，告诉了真相后，我恍然大悟。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我为什么会陷那么深。我归纳了张馨月的骗人手法，不为别的，就是希望更多的人了解这背后的真相，不要再像我一样上当受骗。”
本来计划对苏念采访两个小时，却谈了整整一天时间。随着采访话题的不断深入，张馨月犯罪集团的敛财手法逐渐清晰起来。
▲张馨月犯罪集团“奢活艺术馆”宣传资料
——公司化运作，金字塔式结构
“奢活艺术馆”是2020年以来，张馨月为了规避国内的法律而发展的“新项目”，是以“创造丰盛”“心灵成长”“点石成金”等项目为基础的迭代升级，本质仍是通过精神控制等手段实施发展学员、骗钱敛财等活动。“奢馆”总部在马来西亚吉隆坡，店面设在境内，采用金字塔式结构，以张馨月为首，从上到下依次是国际导师、海外理事、国际督导、“奢馆”馆长等。“奢馆”将张馨月炮制的“创造丰盛”迷信邪说重新包装成“心理疗愈”的“宇宙能量理论”，诱骗有心灵成长需要和强烈要求改变自我的学员参与其中。“奢馆”通过组织各种活动，营造温馨、奢华氛围对学员进行深度洗脑，进而发展为下线，通过收取加盟会员费、免费参与盛典等形式组织人员赴境外接受培训，兜售带有诈骗性质的各种所谓“权益”。
张馨月犯罪集团在国内40余个城市开设了400余家“奢馆”，形成了遍布全国的“金字塔”式指挥层级，均由境外“国际导师”分别投资所有和具体指挥，由张馨月幕后实际操控。“国际导师”选定忠诚可靠的学员担任“馆长”，组织馆内活动、吸收并拉拢学员参加海外活动。
——铺设门店，线下引流
“按照体系的说法，‘奢活艺术馆’是红尘当中的一座庙。当万家灯火亮起来的时候，灯火下都是一张张笑脸，定位是非常温暖和感动。”但苏念认为，“奢馆”其实就是一个线下引流最大化的手段。“‘奢馆’表面上是让大家去馆里参加插花、学手工艺、包饺子、观看境外组织的‘盛典’等活动，但目的是一点点将奢侈的生活方式通过馆内的免费直播让大家知道并以此吸引大家。因此，‘奢馆’最重要的是得有一套直播设备，这样就能跟马来西亚吉隆坡总部连线，这才是‘奢馆’最关键的作用，因为体系希望通过‘奢馆’引流到吉隆坡。”
据苏念介绍，引流的方法不止“奢馆”一种，还有线上引流。比如导师会经常发社交媒体动态，有各种照片、视频等等，目的是引导你出境去所谓的“主流能量场”——吉隆坡、普吉岛。
“即便有的‘奢馆’没有真正开业，哪怕只有块牌匾在，大街小巷经过的时候，看到‘奢馆’可以亲子教育、海外旅行、情绪疏导，你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广告的种子就已经种下了。”
——筛“种子”，精准锚定目标
“这个体系将营销的技巧用到了极致。它为每个人量身定制了一套营销的流程，对每个人的背景、喜好、性格等了如指掌。一切都从筛‘种子’开始。”苏念说，“体系有一套发挥到极致的营销系统。在‘奢馆’里，前期反复跟你互动的人可能是初级馆长或者学员。只要你是她们筛出来的‘种子’，说明你有家产、有房子、有实力，你会是体系重点成交的对象。参加任何活动，体系都会收集你的一部分个人信息。比如你想参加‘奢馆’的免费活动，可能会收集你的职业、职位、年龄、手机号码，但是你一旦申请去马来西亚吉隆坡或者泰国参加‘盛典’，那她们一定会把你所有的家底摸得清清楚楚，包括你的家庭情况、年收入情况、你的梦想等等，然后才会考虑要不要给你这个名额。说实话，她们一看你没钱，又没有成交的可能性，不会给你免费的名额，她们一定会把名额留给能成交能收钱的对象。”
——身边的“有心”人，小组里的“组长”“天使”“反馈员”
“一旦‘种子’被引流到国外参加‘盛典’，每一期‘盛典’的分组顺序也有讲究。第一组一般是重点‘种子’组，所谓重点‘种子’是有经济实力而且有意愿的学员；第二组也相对比较能成交，但是比第一组来讲次之，依此类推。所以这个顺序本身就已经是‘种子’成交可能性的排序。”据苏念讲，为了推进学员“达成”“上行”（即“成交”），该体系从“盛典”开始就以5至6人分为一组，组内安排有“组长”“天使”和“反馈员”。“组长”负责灌输，“天使”负责关爱。整个小组让你感觉到的是一种无微不至的关怀。如果“组长”未能达成“上行”，会有“国际导师”亲自上场，通过这种方式促使你最终完成交钱。“‘组长’的定位是负责成交，就是推动你交钱。‘组长’甚至不惜得罪你，哪怕逼着你卖房子、卖车，跟家人闹离婚你都一定要交这个钱。‘天使’是当‘组长’把这个人给惹恼激怒了，负责去拥抱，去赞美，给他关心、给他爱。‘反馈员’其实不做任何事情，就是冷静地观察‘组长’干了什么，‘天使’干了什么，新来的学员干了什么。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布下天罗地网的成交机制。”
四、心灵成长：榨干你的每一滴血
中国反邪教网记者采访时发现，本案受害学员绝大多数为家境较为殷实的女性，而且她们的家庭关系也大都因为参加张馨月的“灵修”体系遭到严重破坏，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债台高筑的惨状令人唏嘘不已。
——“防火防盗防闺蜜。”
“我和余澜是20多年的大学同学，我非常相信她，我们俩关系走得很近。‘防火防盗防闺蜜’这句话到现在我才有深刻体会。”受害人章星泽向记者讲述被骗经历时，全程低着头，似乎到现在她都不愿意相信曾经无话不谈的闺蜜余澜会背刺她最深。
余澜正是本案八名被告人之一。经法院查明，余澜于2020年12月加入张馨月犯罪集团，在担任该犯罪集团“馆长”期间，诱骗章星泽加入“奢活艺术馆”后骗敛钱款近200万元，全部“上行”给境外组织。
“2021年3月，余澜来我家跟我孩子玩，说她们公司正好在五星级酒店有活动，让我带孩子出去散散心。孩子当时听了可高兴，赶快写作业。孩子平时对写作业没有兴趣，那天10分钟就把作业写完了。余澜说是我把‘能量’给了孩子，如果加入这个体系，接受这个‘能量’，每天能对孩子输出这个‘能量’，孩子就提高得更快。就这样，我去了公司的活动现场。活动持续了三天，各种现场演讲、分享成功案例，然后让你买各种产品。比如‘榴莲权益’‘文精英’‘武精英’‘馆长’‘国际督导’等，还说到什么级别就能有什么‘能量’。经不住闺蜜的诱惑，以及希望孩子有个好的未来，我第一次就交了100多万。”据章星泽讲，当时体系的许诺是交了钱可以无限次上她们的课。“再后来，让我买一个‘馆长’，可我实在钱不够了，打算不买了。体系的老师说，你弄一个网贷，网贷一天才多少利息。我说我不会，然后老师就在课程现场教我怎么手机申请网贷。余澜知道我有一笔钱给孩子买了保险，她甚至让我把保险给卖了……现在想想按照闺蜜下的圈套一步步走，我太傻了。”
采访的最后，章星泽表示：“我特别想对我这个老同学说一句话，俗话说祸不及父母儿女，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和我的孩子吗？对我们家伤害最大的不是眼前而是孩子的未来。当初我给孩子是有规划的，但是这笔钱损失之后所有的规划都归为零。余澜完全把我孩子未来的理想和梦想打碎了，把我孩子的一生都毁了。把我的家，好好的一个家彻底毁了。我不知道怎么跟我孩子交代这件事，孩子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会不会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我不知道，不敢想。”
事实上，根据记者了解的情况，本案被告人余澜也同样是深受其害，甚至更惨。她先是“达成”了“文精英”，后又买了“奢馆”“馆长”和“国际督导”，接着报了“生命怒放”等课程，名下的北京房产出售后不够还四处借款，全部“上行”体系，总计近600万元。才50岁的她，被迫与丈夫离婚，失去收入来源，四处租房居住。
▲张馨月犯罪集团“奢活艺术馆”
——“这个体系特别疯狂、非常凶狠、非常残暴。”
“几个导师围着我下死手地打我，我感觉真的要死在这了……打完之后，晚上还监视我，怕我报警……我的这种遭遇，绝对不是个例。”受害人顾瑶面对记者讲述自身被殴打的遭遇时，眼神游离，双脚无意识颤抖，特别是手机中那张被导师殴打后鼻青脸肿的照片，让采访几度陷入沉默。努力抚平情绪后，顾瑶告诉记者，“如果说体系内辱骂学员算轻，还有肢体上的殴打。我的彻底崩溃是2017年6月在加拿大多伦多。有一天我所有银行卡里的钱都变为零，而我一个人孤身海外，那种恐惧感让我躲在衣柜里哭。在我真正崩溃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体系内的导师全都是冷言冷语，而且眼神就跟刀子、仇人似的。所以我从那一刻开始有点醒悟，开始反思这个体系到底是什么样的。同年11月，我去美国纽约后，在纽约的‘奢馆’里被‘国际导师’殴打。她们先用拳头打我的脸，然后又拿铁质衣架对我浑身进行疯狂殴打。当时我在纽约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国际导师’刘佳琦等人围着我摁着我打，我跑到窗户边，心里只有绝望，就想跳楼寻死。当刘佳琦等人看到我要跳楼，她们收手了，威胁让我马上回国。几经辗转，我来到了马来西亚。有一天，还是‘国际导师’刘佳琦给我发信息，让我去她酒店的房间。结果进门一看‘国际导师’姜继英、刘佳琦都在，把我摁住又是一顿毒打，我的头被打得特别肿，根本认不出是我。我当时特别痛苦和绝望。我这样的遭遇绝非个例，在加拿大温哥华我看见过她们将一个想退钱的人拉到一个房间，很多导师包括保镖也在，被打的人鼻青脸肿、鲜血淋淋，打完直接去机场送走，不允许再来体系，而且钱也不退。”
据办案民警宋少东讲，身在境外的顾瑶不愿意继续为张馨月卖命，于是张馨月就指挥手下的“国际导师”对顾瑶进行了殴打。“当我们看到顾瑶拍摄的照片时感到触目惊心。我们辗转从海南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十几天没有出过屋，每天就在房间静静躺着什么也不做，精神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摧残。我们准备将受害人顾瑶接回沈阳的时候，发现她是失信被执行人，无法乘坐飞机和高铁。于是我们只好通过乘坐两天两夜绿皮火车的方式将她带回。”受害人顾瑶长期跟随张馨月等人在境外活动，导致她对自己的家庭不管不顾，丈夫和她于2020年离婚。
——“在体系里待着，好像是生活在一个泡沫里，一个梦幻的世界。”
“她们用那些物质上的美好、在海外的奢侈生活吸引我，给我一种错觉：上了这个课就能够和她们一样，过和她们一样的奢侈生活。”接受中国反邪教网记者采访的这位受害人叫颜沁，40岁，有一个深爱自己的丈夫、一双聪明伶俐的儿女，原本过着很多人想要而没有的幸福生活。颜沁从2014年加入体系以来，最开始是5万、10万地交钱，到后来交100万。在不知不觉中，家里的信用卡全部刷爆了，就打电话提额、网贷，能借的网贷家里都借了个遍。在这种情况下她依然不断“上行”。丈夫问起为什么这样，她会说“清空”就对了，能加持“能量”，这都是为孩子好。其实在这中间，很多次她都不想再去了，花了这些钱就当买个人生教训。可是体系的导师会一遍遍地打电话、发信息，一遍遍地刺激，一遍遍地劝说。“现在回头看，体系的每一堂课、每一次培训都是为了更好地收钱。这个体系抓住了人性贪婪、好高骛远、爱慕虚荣等弱点，然后一步一步地把人们引向深渊。”
“我现在特别后悔，也特别痛恨这个体系。不仅是我，有好多人，甚至有比我更好的生活条件，结局却更加悲惨。这样的生活，根本谈不上什么生活质量，什么高品质。我自己背负了那么多的负债，房子也卖了，欠身边朋友的钱也还不上，给朋友的家庭、工作和生活带来很大的影响。”颜沁对记者讲，“如果没有公安民警的耐心教育，我还在迷途中，还在那种虚幻的大爱的泡沫里，其实被骗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希望通过我的经历，警醒那些还身在其中的人，远离这些精神控制的组织，别被这样洗脑了。还有好多像我这样的人在很悲惨地生活，妻离子散的，家庭破碎的，跟家人反目成仇的。总之，我现在非常后悔，我觉得对不起我的家人，对不起老公孩子。”颜沁面对记者说完这段话后失声痛哭，久久不能平静。
而颜沁的丈夫叶启阳在面对记者的镜头时，也是痛哭流涕地控诉着这个犯罪集团的罪恶。“回想起来，我妻子从2014年开始的这10年，日子刚刚往好一点走，就会陷入下一个旋涡。我又要忙工作拼事业还要照顾两个孩子，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咬着牙往前走。我最承受不了的是，孩子看到别的父母带着孩子一起去玩，然后问我妈妈去哪了，妈妈什么时候回来？那一刻，我既无力又无助。我不想骗孩子，但是又没办法。有时候我也想一走了之，但是看到两个孩子，我只能逼着自己往前走。我跟两个孩子就期待着我妻子能真心回归家庭，真正好好地过日子。”
五、逃避打击：机关算尽太聪明
——隐藏邪说使用暗语，妄图掩盖罪行
自2016年该犯罪集团被公安机关依法打击处理后，张馨月便蓄意隐藏其宣扬的迷信内容，企图混淆认知，偷换概念，掩盖自己的罪恶。近年来，为了规避公安机关的打击，张馨月等境外骨干明确要求国内下线不许提及“链接宇宙”“获取能量”等具有迷信色彩的伪科学言论，转而使用“生命科学”等词语替代；更是明确禁止国内“奢馆”负责人在活动和课程中提及“张馨月老师是‘神’”“通灵”“宇宙能量”等敏感话语。但是在体系境外的活动中却又明目张胆、肆无忌惮起来。
▲查获的部分“奢活艺术馆”宣传品
对此，记者通过对比该犯罪集体新旧版本的书籍，也找寻到了蛛丝马迹。比如，新版印制的《心灵成长》类书籍比照旧版书籍，新版内容刻意将“人体的七个脉轮”改为“七个能量中心”、将“修行”改为“成长”、将“神性”改为“精神财富”、将“灵魂”改为“内心”、将“同修”改为“朋友”，并且去掉了大量涉及宗教的语句。
通过采访，记者还发现该犯罪集团利用迷信实施精神控制的多个“暗语”。多位受害人均提到了“高灵”“成长”“上行”“清空”等体系内使用的高频词。在体系的语境下，“高灵”暗指“神”且是宇宙所有最厉害的“神”的集合体；“成长”暗指“花钱购买能量”，花钱越多能量越强，各方面都会越来越好。辽宁省新民市检察院陈洪岩检察官对记者表示，所谓的“上行”就是把自己的资产交给体系；所谓的“清空”是把自己的银行卡、财产都交给体系，达到参与人一无所有的效果，达到体系所追求的敛财目的。该犯罪集团为了利用迷信聚敛钱财，在“奢活艺术馆”的取名过程中也频频使用“暗示性符号”。比如“奢馆”注册的大量公司，名称中含有“箫升”“月德”“武曲”“方相”等古代神话小说人物、传统民间封建迷信色彩的词语，暗含打开财富通道、创造财富丰盛之意。
“她们会反复强调收你的钱是慈悲，因为张馨月能够给你健康疗愈。但是她们每次讲到疗愈的时候又担心你会去报警、投诉，就会说我们不治病，你该去医院吃药。事实上，她们把疗愈的事情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所以你十分相信张馨月可以疗愈疾病。体系永远会加一个免责声明：你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还是要去医院。”受害人苏念对记者讲，体系其实是非常怕你报警的，所以她们里里外外想着法儿把自己尽可能撇干净。
——威胁恐吓学员不得报警，规避法律制裁
“曾经发生过一件事，在主课的课堂上突然有人报警，然后警察来了，把现场给解散了，甚至带走了一些人。事后体系说谁报的警，谁就是业障。这么多人都带着自己世世代代的‘祖灵’来，灵魂想要阳生，因为你的原因打断了这个课程，让他不能阳生，他们家祖上世世代代的灵魂能饶过你吗？这话听起来非常吓人。再比如，她说你不能在能量场撒泼打滚，报警了你家族会有业障，就是你全家会承受不好的后果。”受害人苏念讲， “她们说我们这些‘奢活艺术馆’本身都是被‘高灵’护佑的，曾经有两个人去海南的‘奢馆’闹事，结果这两个人后来就消失了。这类故事她会讲一些，我们就会觉得这么厉害，这个馆是有‘高灵’保护的，谁要跟‘奢馆’作对就不会有好下场。起初在体系的氛围里首先你自己是不敢报警的，其次你的意识里连警察都不敢碰体系的事儿，一直处在一种害怕、恐惧和敬畏的情绪里。但是，受害人实在是太多了，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站出来发出自己内心真实的声音。体系不得不绞尽脑汁地引导你去所谓的海外主流能量场。明面上，体系给出的理由是国内的能量场不好，国外是自由的，国外的能量场好。”
——利用域外法律，受害人维权艰难
在境外，体系会采取现场签订不可撤销合同的方式，让学员没有回旋余地，即使有所察觉，也无法反悔，难以挽回经济损失。据受害人顾瑶讲，“2017年以后，该体系惯用的一招是学员交钱后都得签一个不退款协议，法律成为她们牟取利益的工具，让受害人诉苦无门，没办法把钱要回来。体系宣称你交钱的时候，不管你是因为冲动还是被洗脑、恐吓、威胁，你签了不退款协议，她们会拿这个协议要挟你钱是不退的。协议里有日期、金额、姓名、电话、身份证号、摁手印等信息，是一个格式合同。而且签完之后体系不给你协议原件，协议由体系自己留着作为要挟学员的所谓证据。有很多人前期交了钱，包括知名企业家、上市公司老总等等，这些人交了很多钱，也都不了了之，她们就是忍了这口气，打碎牙自己咽也不敢反抗。但是她们只是不跟你计较这些钱罢了，从此再也不来上课了，而钱直接被张馨月她们拿走了。”
结 语
以张馨月为首的犯罪集团，编造提升能量、心灵成长、共振人类等歪理学说，打着链接宇宙能量、打开财富通道、远程疗愈治病等名义实施“灵修”有害培训，诱使参与人员无休止地“上行”“清空”，造成大量群众财产损失而陷入贫困，不少家庭因此破裂，社会危害巨大，已构成利用迷信破坏法律实施罪。
▲张馨月犯罪集团“奢活艺术馆”
本案中，鉴于八名被告人均为帮助行为，从中未实际获利，认定为从犯，且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认罪悔过态度良好，自愿认罪认罚，积极缴纳罚金，本着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检察院在提出量刑建议和法院审判的时候，都充分考虑了相关情节，最终给予了从宽处理，体现出了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
辽宁省新民市检察院检察官张越表示，本案中，张馨月犯罪集团利用迷信活动大肆敛取钱财，违反了刑法的相关规定；在宣传迷信犯罪活动中蛊惑参与人员带未成年的亲属到现场参加活动，破坏了未成年人保护法的实施；诱骗他人从事迷信活动，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等等。该案涉及全国多个省市，影响范围广、涉案人数多、聚敛钱财数额巨大，给人民群众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给社会稳定发展带来了严重的危害。
网络在带来海量信息、资源和极大便捷的同时，也充斥着各种各样未经梳理、未经甄别的消息。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法官林述静希望广大网民在上网的时候要对充斥在网络空间的信息有所甄别，这个社会对于任何人都是公平的，不可能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凡用常理、常情解释不清的事情或道理，一定有黑幕在它背后存在。
随着现代社会生活的快节奏，每个人都面临着家庭、生活、社会、人际关系等一系列的挑战，面临着人生终极意义的拷问，如何正确应对这些不确定性，如何诠释和实现人生的价值，是摆在每个人面前的难题，毕竟人生无法重来。少数别有用心的人声称能够提供一套简单易行的方案，迅速帮你解决财富问题、解决情感问题、解决人生一切问题，甚至附带提供救赎的快捷通道，你只要清空财产和思想照着去做就行了，这时就必须提高警惕。复杂问题简单化处理的结果就是，陷入一个封闭的漩涡而无法自拔。可怕的是，这个过程的发生，当事人甚至无法察觉。不要对自己过于自信，不要轻易尝试去听这种所谓的“灵修”组织的课程，任何人都可能成为洗脑技巧的牺牲品。美国作家拉塞尔·班克斯在小说《大陆漂流》中这样写道：当人委身于具有比自我更大力量的东西，如历史或神、无意识等东西的时候，人势必极为轻易地失去当下事件的脉络，其人生失去作为故事的流程。
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并非简单的一枚硬币的两面，而应是莫比乌斯圈的一体两面，无法截然分开。试图通过抛弃物质生活而只寻求精神生活来实现人生的解脱，恐怕只能是水中捞月，不能真正解决人生的终极三问。正解应该是勇敢面对而非灵性逃避，保持理性而非虚无缥缈，培养批判性思维而非盲从。当今的中国，正处在一个伟大的时代，每一个中国人应融入中国梦的伟大实践中，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滋养内心深处，在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过程中实现人生的价值。
在本次采访行将结束的时候，辽宁省沈阳市公安局某支队支队长唐宁对记者表示，公安机关将坚决打击此类打着“灵修”培训旗号实则敛财的违法犯罪活动，坚决做维护安全稳定大局的捍卫者。同时，希望广大人民群众要认清利用“灵修”、迷信等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非法组织的本质，提高防范意识，防止上当受骗，并积极举报此类违法犯罪线索，共同营造和谐稳定的社会环境。
（本文中受害人均为化名）
